李:我是九一年研究生快毕业时经原部队一个战友介绍,认识了贾又福先生。那时贾先生已办过大展,有了影响。去的时候带了几幅作品和一些照片资料。作品中以花鸟为主,因为上研究生是主攻花鸟。当时考研时有第一、第二志愿,我山水、花鸟都填。在这之前,就国画人物、花鸟、山水虽有过几年的铺开学习,真正说来于山水,还没有专攻。贾先生看了作品后,沉默了一会。我注意到一个细节,即看作品时,贾先生从口袋中拿出的放大镜没怎么用上。我当时即明白,我的那些东西是有想法,但无耐看的东西支撑。就我追问请教时,贾先生嘴里蹦出四个字:先临三年!随后先生展示了所临的石涛《丹崖巨壑图》、一本册页及《荣宝斋》出的明信片等。

李:这要叉开一下。我上研究生很幸运,即是军人、部队连级干部、工资一分不少;又与地方研究生一样考试,全职三年,学历、学位当时没差别。不是现在分什么在职、艺术硕士的。所以91年毕业后,原单位东疆军区建制大裁军时撤了,美术研究生学历的在部队极少,用不上、没办法安置,就等上级结果。这一来,我倒没事了。我有两方印是请付嘉仪刻的《曾经待业军人》、《西域校尉待補》,就指的这段时期,一直到我要求转业。我是93年10月转到地方的。转业到内江师范的来年就有事做了。所以说91年下半年至93年底干扰少。94年以后有教学工作了。

韩:好像流失了一些。

李:古人说学贵独思。一是不囿旧说,二是不随众流。王麓台的价值至今不被很多人认识。从专业的角度讲,被贬的王麓台和被捧的石涛,王没那么笨,涛没那么神。只是两种不同的路数罢了。石涛的东西不如王的耐看,比较浅。多是第一眼动人、局部动人、小品动人。

李:因为有国画笔墨的基础,山水课多少接触了些老师,我就计划着按山水画史五代、宋、元、明、清的过程来进行。从1991年多半年至1993年翻过,这整整三年,没画其它的。而三年过不完,一直到调往美院任课后,持续到96年还在临。所以说是整整三年,前后五年。但要补充说来,从那时开始到现在就没断过。因为不断地有新资料、新成果出现,象新近添的江西版的全套大图范本。经济宽裕了,又添了几幅高质量仿真真迹。还在看。

李:是的。原来上的山水课,赵步唐、徐义生老师接触要多一些,杨建兮、张三友老师要少一些,罗铭老先生上过几次课。也临过李唐《万壑松风图》、龚贤《野水渔村图轴》等作品,比较少,任课老师差不多都带自己的一套东西。

韩:范本来源当时怎么解决?

韩:看文意,你好像还有延伸?

李:全图的有近五十幅,不算局图。

李老师,很多人还不了解你对传统下的功夫,最近的这本《教程》出来后,感到有些意外,能就这方面谈一下吗?

李:买画册和收搜挂历。那时已有了二玄社的下真迹一等复制品,比较贵。当时精美画册少,挂历还清晰,比如临仇英《桃源仙境图》的范本就是挂历。西安的文艺路原有古旧货市场摊点,节假日集中。现在仍存的几十幅山水单页精品挂历,主要来源于此。几十幅也不容易,很多时候,买一本挂历就买一张山水图,挂历重复出的又多。当时上美院时在长安县杜曲,节假日如不画画就进城去文艺路,调西安后的一段时间仍时不时地去文艺路,是几年积的。

韩:这个过程是比较清楚了。时下好像不少人认为临摹古人与时代创新隔阂较大、没多大用,你通过实践,体会是这样吗?

韩:这有点意思,里面肯定还有故事,以后再谈。临了有多少幅?

李才根:可以。临摹,仅说法的出现,启功先生断定为隋唐时已如此称谓。古人对字义讲究,定义明确,不可混称。临就是临,摹就是摹。类似的还有衣和裳、胡和须等,后来渐变,好多都连并为词组一统了。山水课临摹,现在泛指对传统山水画作品的学习,即对照原作作画或仿写。

韩:好了,因时间关系不再展开。谢谢你。

韩:是按怎样的序次展开的?真是三年吗?

韩:临摹过程中有了技术上的问题怎么解决?

韩:打断一下,为什么时间上不连起来说?前面整三年,后面两年不整?

李:中国人对一些专攻之业,都分层次去论。就绘画而言,有技、艺、道三个层面。对传统山水画的学习就应该从三个方面去研究,是有序的、立体的。今天一般都限定为初级层次,甚至连初级都没过关。

韩:这比较专业了。请接上谈另外的收获。

向古典而惊_艺术家资讯_雅昌新闻艺术家。韩:请你具体谈谈你的这个过程。

李:是有推进。我认为,今之谓山水画的临摹,已不应限于狭义的解释,而是指更广义的学习山水画传统体系的过程。

韩:请你慢点。好像这两篇发表在《美术研究》上的论文,其中都涉及王原祁。一文中还肯定为一种创造的模式系统,这在山水画界是第一次提出。

韩:你上专业课时好像时不时说过,就此能不能具体说说。

人们现在看到的李才根教授的西部山水作品,感到有一种很强的时代创新气息,却并不了解这种画面下有着的传统支撑。本文趁新近出版的《山水画教程》中临摹板块的展示,对作者作了简短的访谈。

李:好。作为教师,在教学中,有了这次经历,底气更足,不至于误人子弟,也少犯错误。更大的受益是我比较快地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支撑的山水画创造面,而不是点。也就是创造的空间很大,不是翻来覆去玩一两招什么技巧。这个创造面背后的支撑,师古人是一根结构性的柱子,或者说是建立了一个平台。

李:实际恰恰相反。我现在有所收获的地方都跟这次经历有关。我的几篇已发表的论文,从角度创新去写的《重视过程》,到山水画创造行为总结性的《模式与系统》,就是学习传统过程中的产品,不是去苦思和碰运气得来的。

韩:以系统临摹为主的对传统山水画的研究就从这个时候开始?

韩:不限于中国画山水专业的?

李:一是找相关资料,二是问老师。除了向近距离的老师请教,又带上临作请中央美院贾又福、侯一民、常任侠、张仃、钱绍武等名师指点。

韩涛:

李:是这样。为学有师承、学承。我是走学承一路的,要转学多师。刚开始,我以为侯一民是搞油画的,钱绍武是搞雕塑的,山水不是内行。实际上,这些大地方的人素质高,修养全面。侯一民先生收藏有八大、齐白石等大师的作品,钱先生年轻时曾跟江苏名画家秦古柳学过中国画,所以见识不浅。比如侯先生一打开我临的《洞天山堂图》,就说:少了一层。一语中的。

李:早一点临的画送人了,只剩照片资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