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2009年8月21日

地点:北京罗马嘉园钟天铎寓所

采访:安贝贝王志敏

钟天铎,原名恩惠、恩蔚,室名受斋,曾用名钟洪、汉簃,号受斋、涂客、二可居士。1943年生于苏州,祖籍浙江吴兴。少时以足疾克励自强,即以素描、水彩画见称于吴中。稍长则致力于传统书画,精山水、人物、花鸟诸画科,并雅善书法篆刻,尤长于鉴定书画文物。尝从学于唐云,学识日益猛进,有声于海内外。绘事以写意韵为旨趣,常博涉诸家,转益多师,究心于青藤、白阳、八大、大涤子、蒲作英、吴缶庐诸家。画学用力尤勤,能入其堂奥,学而善变,俱能得其精义,机杼自出。篆刻融合古今,继承发展形成自家风格。书画、篆刻作品,多次入选国内外展览,颇得时论好评。又曾应邀两度赴日本、三度赴新加坡进行艺术交流,其作品深得彼邦人士赞赏。已出版有《钟天铎书画集》《受斋印谱》等。

《中国书画家报》:您从事书法创作多少年了?这些年有什么心得体会同大家分享?

钟天铎:我的书法创作从1960年开始,到今天已有近五十年的历史了。

我的书法、篆刻是交叉进行的。对书法与篆刻的研究,为了解传统文化中的书画提供了很大的帮助。在我看来,传统文化之所以流传到今天,得益于切刻技术。切和刻实际上是一回事,只是用两种工具而已。

《中国书画家报》:您擅长汉隶,好甲骨文与大篆,并精通行草、小楷,你如何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?

钟天铎:书体如同一条长河。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源头,最后都会归于大海。随着朝代的更替,产生了与之相对应的书体。所以说,我们不能把书体单纯的分割成几部分。在我看来,不管是汉隶、甲骨文、还是行草、小楷,都是这条长河的小分支。最终追求的都是线条的艺术。研究书体就是研究线条的美、线条的变化、线条的枯瘦、线条的苍劲,线条的生命力。

《中国书画家报》:每一种书体都有与众不同的性格,您如何理解?

钟天铎:每一种书体的不同主要区别在肩胛结构,用笔的区别。作为一个研究书法艺术的书家,你必须掌握隶书的圆笔、魏碑的方笔,除此之外,最常见的还有楷书的用笔等等,线条的变化跟书体的不同,形成了各种书体的性格。这跟所处的那个时代有着密切关联。

《中国书画家报》:读您的画作,传统但不失自己的家法,能谈谈您的家法吗?

钟天铎:我是西画和中国画兼顾两方面兼顾的。所谓艺术是触类旁通的。一方面,对西画的研究很深,这本身对中国画的创作就有所启迪。另一方面,长期的研究和吸收中国传统文化给我的画作注入传统的养分。在这基础上,西画和中国画有机融合成一体。这个融合的过程不是一蹴而就,而是需要几十年的长期磨合。形成了我现在的家法。所以,我的画作表面上是中国画的传统用笔,但其中的透视、明暗、层次的变化又采用了西画的画法。

《中国书画家报》:在追求艺术的道路上给您影响最大的是哪几个人?

钟天铎:唐云、宋季丁、曹大铁这三位老师对我的帮助最大。

我的老师上海画院院长唐云先生,各方面的修养都很深厚。当时他就收藏了众多原作,他对于古人的书画研究很透彻,书画篆刻创作都形成了自己的风格。人也很谦和,他是我学习的榜样。

宋季丁先生是我的启蒙老师,他鼓励我刻印,鼓励我写字,他还积极帮我找老师。

曹大铁先生在第一次看到我画画时,就很欣赏我,帮我找老师,唐云先生就是他帮我找的。

《中国书画家报》:林散之林老曾评说您的作品,有境界、有魄力、浑浑瀚瀚,自成丘壑。您怎样评价自己的书画作品呢?

钟天铎:1982年,我和沙曼翁先生去南京开会期间,去看望林散之老先生。拿我的画作照片给他看,那是我最初创作的两幅画。一张是荷花,另外一张是水仙。

林老这个人很严肃,他一点情面都不讲。假如他觉得不好,就当面批评你。一点都不含糊。假如他认为好,就不说话了,他就写纸条给你。当时我很紧张,他一写有境界三个字时,才松一口气。他写的这一句话,对我绘画创作有很大的鼓励和帮助。

我理解的这句话的意思是,境界不错,有魄力,画面苍苍茫茫,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风格。胆魄是中国画写意画的灵魂。从一开始的搞创作到现在,我一直按这个标准要求自己。

虽然现在人已老,但我认为我的书画作品还会有变化。目前正处于中年期,还有很大的发展余地,还有得跑。

《中国书画家报》:在生活中,您如何处理书法、绘画、篆刻、收藏这四者的关系?

钟天铎:在我看来,并不存在先书后刻,先藏后画的关系,这四者非但不矛盾而且还相互促进。所谓书画同源。而我理解的收藏,并不是要藏而是一个学字,收藏的过程,就是从藏品中学习的过程。

一幅古画收藏,也不是要藏,而是挂起来,从古画中学习古人的笔触、用笔、用墨,时间一长对传统的文化了解的越深。你的创作继承传统的东西就越多。同样,收藏的过程也是提高鉴定水平的过程。如何辨别一幅好画,你必须对古人对古代文化研究都很吃透,你了解多了,就很容易辨别出来。

《中国书画家报》:目前您正在致力于哪方面的创作?近期有什么计划吗?

钟天铎:艺术的成熟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。是等待瓜熟蒂落的过程。对于艺术来讲,并不存在几年计划。我很欣赏孔子所说的游于艺。玩味艺术,玩味古人用墨,墨的浓淡、枯浓、趣味等等各个方面,我今后所做的就是继续玩下去。